隔壁鄰居、同時身兼老爸的職場老友與登山良伴的李伯伯娶媳婦,直到四十不惑之齡、才覓得與自己年紀也相仿的人生另一半的李伯伯小兒子,與他今生的新娘,為了這場人生大宴,自然喜不自勝地請了各路親朋好友來吃這有點遲的喜酒,我(代表腳傷難行不克出席的老媽)和老爸、還有老爸與李伯伯生意場域上的一竿子老戰友們,都被受邀入席,席間同坐一桌。
 
    同桌的大多是李伯伯的前同事,所以年紀不是坐五望六、就是六十好幾。跟這滿桌的伯伯爺爺級之超熟男們同桌,看他們時而互相勸進拼酒、時而大嘆男人真命苦的熟男職場或家庭心聲的生動神情,對我來說很是新奇有趣。尤其看他們面對滿桌豐盛澎派的珍饈美饌,同時聽到他們彼此間欲拒還迎、要夾不夾或推來擋去的舉措,伴隨著他們解釋為何面對山珍海味需要如此扭捏忐忑的言語,心中竟不由得浮現很多感慨。
 
    一個阿伯說:「唉!年輕的時候,是用生命在換取金錢;誰知一到年老,就變成得用金錢來換生命哪!」
 
    另一個阿伯接腔:「就是啦!甚麼官位、名聲、賺多少財富攏嘛是甲(都是假)啊!哪天得到癌症還是血管塞爆、三兩下就死死去,那還能享受到甚麼啦?只有能健健康康地活,那才是最實在!」
 
    人,不管活到怎樣的歲數,終其一生都在拘泥並制約於一些要命的數字,庸庸碌碌地窮算計-年幼時在意春節壓歲錢的多寡與讀書考試的分數與排名,入社會起在職場累積著年資、爭取著薪資,成家之後陷入一堆貸款、投資、稅金、教育費與柴米油鹽的瑣碎開銷帳單中,年老了則是提心吊膽地檢測自己血壓、體重、體脂肪、甚或裝幾根心臟支架才不會向廖風德一樣匆促枉死等等,關乎健康甚至生死指標的數字…
 
    這些老伯,顯然進入對健康念茲在茲地算計的境地,一句「年輕的時候,是用生命在換取金錢;誰知一到年老,就變成得用金錢來換生命」的妙嘆,也驚動並催促著年紀其實只有他們一半的我,提早試圖深刻思索-生命與金錢,兩樣難分孰輕孰重、輕忽不得放手不能的必須,究竟如何取得平衡、完美得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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