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印度僅有的路邊飲食體驗, 在離開Udaipur拉車前進Jodhpur的半路上,
司機路邊停車小歇、想喝杯熱紅茶提神, 我也在小攤子點了現煮Masala Chai, 約合台幣10元。
口感又濃又甜, 茶味跟奶味就像兩個互不相讓的戰士, 不斷在口中對打翻鬥,
喝完後鼻腔與喉間殘存嗆辣的香料餘味, 涼涼嗆嗆的像含完一顆溫和薄荷口味的糖。
喉裡是涼的、胃卻是溫的, 喝完腦也醒了鼻也通了, 早起沒咖啡只靠印度奶茶醒腦也很OK!
雖是賣拉茶的小攤子, 但賣茶小哥把攤位寄居在小雜貨店的屋簷下, 儘管有些簡陋,
至少第一眼印象妥適光亮, 賣茶小哥散發的氣質也算整潔規矩, 於是鼓起勇氣一嘗。
行前做功課時, 「在印度很容易吃壞肚子」是一道嚴峻命題, 許多旅人的印度遊分享, 多會談及拉肚子這件事, 甚至有些親身的慘烈經驗在我們爬文時、讓我們一邊看都一邊覺得肚子隱隱發疼、頭皮也暗暗發麻, 「印度=拉肚子」似乎變成一個超刻板形象, 讓想去或將去印度的人無不心懷畏懼、甚至就此卻步。畢竟, 誰想要在人生地不熟、醫療與衛生條件都是一個謎的地方一瀉千里玩不下去呢?! 於是, 我的旅伴在網路上遍查「在印度預防拉肚子」的秘訣, 找到的簡易可行撇步之一竟是: 一到印度, 第一個進入胃腸的食物, 一定要是熱滾滾的現煮印度香料奶茶! 喝印度奶茶, 像替自己打一劑止瀉預防針, 喝完奶茶再吃別的, 應該就沒事。
我則悲觀地搜了一些很莫名的止瀉偏方, 我想, 假設拉肚子真的是旅人在印度的難逃宿命, 除了備妥各款等級不同的胃腸藥上路, 最好事先知道一些治療招數、學習如何自救比較安心。比如: 吃香蕉配可樂啦、只喝已沒氣泡的碳酸飲料啦、猛灌寶礦力水得啦、狂吃咖哩或薑黃啦... 莫衷一是, 我也不懂這些說法有沒有效。我在台灣是易拉肚子的體質, 吃飯時若先後碰辣、油跟冰的, 保證飯後直奔廁所急拉, 只是時間早晚而已、沒有例外。出發前我又不爭氣地得了急性腸胃炎, 還很阿Q地想, 行前中標也中的太剛好了! 我吃了三包藥就止住了上吐下瀉, 見症狀減輕了就很「節省」地自行停藥, 心想上天讓我出發前得腸胃炎、簡直是天意吧!? 剩下這幾包故意沒吃完的藥剛好能讓我帶去印度「備戰」! 回憶起來, 那時的我已抱著「在台灣都那麼容易拉了、去印度哪有不拉的道理?」的超消極心態了...
但, 沒想到, 我悲情的預期心理, 於我的印度行中、是一件累贅無用的行李。我的腸胃在印度一路安然無恙, 無恙到比在台灣的日常拉撒還正常的境地哪!
應該是我乖乖地在落地後先喝了一杯印度奶茶的功勞吧! 在德里的商務旅館早餐自助吧, 我拿奶茶代替咖啡連喝不下三杯; 到了瓦拉納西住在恆河畔的guest house也是早餐必點熱奶茶、捨棄在台灣我一日不能沒有的黑咖啡。我一心以為就是奶茶助我強胃健腸、抵禦了在地飲食內的病菌, 我信以為真。
於是忍不住開始揣想, 仙丹良藥一般療癒系的印度奶茶, 若我回台灣也能自己隨時煮來喝、就太好了。到了Jodhpur, 下榻飯店剛好位在最熱鬧的廣場市集旁邊, 因此有機會走進市集裡專賣香料的老店採買煮奶茶所需的綜合香料、同時跟店家學煮印度奶茶。我手中這一「小」杯, 是店家在我們面前現煮的印度奶茶, 印度人喝香料奶茶所用的杯子都不大, 目測容量大概接近100毫升, 只比義大利人喝expresso的杯子稍大一些、但比我們常用的馬克杯小很多, 大概細細地啜飲5口就會看見杯底了(如果是豪飲式的喝法, 也許一兩口就能喝光吧)。
這家店叫"MV Spices", 現役老闆娘是已逝創辦人的女兒, 她教我們煮奶茶前,
先展示(其實就是想推銷)一堆咖哩, 我們用手捏取少許、送向舌尖舔食試味。
店裡咖哩粉多到不勝枚舉, 長的都很像, 但逐一淺嘗則會發現味道各有不同。
有專作給兒童吃的(口味不若大人吃的那麼濃重)、有專門拿來煮蔬菜的;
燉羊肉、煮雞肉、搭海鮮、也各有專用的咖哩粉, 分門別類上十分考究且嚴密。
話說印度很時興「世襲」制, 很多自營小店, 是父傳子、子傳孫、家族代代共營並傳承著。
老闆娘說因為她父親沒有兒子、清一色生了許多女兒,
所以她在父逝後接棒、成為男尊女卑的印度中、罕見的女當家。
煮法很簡單的、所需時間和步驟皆是輕快而明瞭, 難的是丟入鍋中的材料--若香料不對、茶葉不對, 就算乖乖遵照煮法, 煮出的結果可能就會少那麼一味了。
茶葉建議是大吉嶺與伯爵茶兩種綜合, 想喝幾杯、就倒入幾杯的水入鍋, 水煮沸, 見水滾、就把茶葉倒入滾水中煮開。
水與茶葉的比例大約抓個2:1, 其實我覺得茶葉放多少是很因人而異的, 愛喝濃的就多放一點、不愛濃茶味的就少抓些, 但最好不要離2:1太遠。因為是奶茶, 還要倒牛奶跟糖進去攪和調味, 我後來在家自己鍋煮奶茶的經驗告訴我, 放茶葉時可以大方、絕不要太小氣, 免得茶味被奶與糖蓋過--我個人酷愛濃茶, 嘗不出茶味會使我沮喪, 喝著毫無茶葉味的「茶」會讓我有受騙上當、浪費時間的惡感。
步驟簡單說, 是: 水>>把水煮滾>>放茶葉>>茶葉煮開>>放糖&香料>>放牛奶>>完成。整個過程約10分鐘左右。
香料是大關鍵, 印度香料奶茶跟一般奶茶不一樣, 就是靠香料。店家把masala chai所需的香料原料全碾成粉末狀再混包裝袋, 煮茶時只要打開這個綜合香料包、酌量灑入鍋中和沸滾的奶茶一起拌煮就行, 灑多少也是全憑個人口味喜好, 香料由薑、丁香、肉桂、豆蔻等組成, 味道香辛嗆兼容並蓄, 沒有這一包香料、就很難煮出道地的印度式masala chai了!
愛喝茶的我, 自然從店中買走了好幾包香料與茶葉。回台灣後, 每當我想起印度, 每當腸胃或呼吸道微微對身體發出抗議的訊號、開始感到不舒服時, 拿出單柄琺瑯鍋、煮滾水、搬出我的印度茶葉與香料, 煮上一兩杯masala chai溫溫熱熱地喝下肚, 成了我個人獨門的身心療癒儀式, 治我的身體症狀、也療我對那趟旅行與那塊神奇土地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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