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的動物園 (Children's Zoo),我最喜歡美國CBS電視台的不朽經典電視影集"陰陽魔界" (THE TWILIGHT ZONE)裡,一個長約只有八分鐘又四十秒的小品故事,同時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個。
 
    一個故事,不管是用文字書寫、圖畫繪製或言語影音傳達,精采與否,不在長短更不在於形式,而是在於有沒有意義--一種讓人聽或觀後難忘到永遠無法抹滅、且為此大發深省深思之情的意義。
 
    陰陽魔界的故事,短只區區不過七八分鐘、一如我最愛的這個"孩子們的動物園"的故事;最長的,也不過近三十分鐘罷了。但是個個都寓意深長、令人印象深刻到想忘也難的地步。以我最愛的這個故事為例,我看它,已是我國中時代,距今少說十五年(或再久)以前的事了,但我一直不能忘卻,直到如今偶然在YOUTUBE頻道上隨意並無意地搜索到並重新看它一回,那感動與唯獨看陰陽魔界才會特有的、不寒而慄卻又有上了一課的感動與收穫,還是不難免卻地,又在我眼前與心底,重演一遍。
 
    這故事演的是,一個四歲小女孩,父母感情不睦鎮日爭吵,在他們過分認真地浪費時間精力於無意義的爭執對峙下,整個家庭氣氛既冰冷也火爆,小女孩的父母忙著吵架便無暇對她陪伴呵護,給她的常常只是冷言冷語或不搭不理。
 
    一天,小女孩收到了CHILDREN'S ZOO--孩子們的動物園發來的請帖,這不只是一張小小的請帖,對被養育在這樣的家庭的小女孩來說,它彷彿是一帖及時的救命符.....。
 
    小女孩拿著請帖求著父母帶她去這動物園玩,父母開車載她前往,從車上到動物園門口,一路還是超高分貝與面紅耳赤的鬥嘴。母親直到走到動物園門口還在不耐煩地抱怨女兒幹麻吵著要來這個聽都沒聽過、人煙又看似罕至的鬼地方玩。
 
    依園方規定,參觀動物園時,小女孩跟父母,必須分開,父母要進去"休息室"裡等待專心在動物園遊歷的孩子。畢竟,顧名思義,這是專屬"孩子"們所有的動物園,大人依規則,需要止步與迴避。
 
    小女孩的父母繼續哇啦哇啦地邊吵邊被送進休息室。
 
    小女孩獨自走進她期待許久的動物園裡: 每個籠子、其實正是每對父母的"休息室",所"關"的,不是斑馬獅子老虎羊之類的尋常動物,而是一對對被邀來這動物園的孩子們所撇下的爸爸媽媽!!
 
    孩子們可以透過透明玻璃窗,觀察每一對父母的模樣與舉止,若按一下"籠子"旁的特殊按鈕,還可聽聽裡頭的父母說些甚麼。如果感覺滿意某對,可以告訴工作人員,放這對父母出籠,然後孩子便能滿意地與他們一起回家展開新生活。小女孩東逛西逛、靜靜觀察與思量,終於挑到一對已經深刻地檢討自己過去失敗、看來溫暖而誠懇的父母,和他們一起走出動物園。這故事畫面的最後是,小女孩歡喜微笑牽著新爸媽遠走、而在他們背後的是,籠子裡悔恨驚恐的小女孩父母,在籠子裡氣急敗壞地爭執並想逃出牢籠的抓狂模樣。
 
    看出來了嗎? 這個動物園,是專為不滿意自己父母的孩子們而設,可以讓他們重新觀察、並在這裡選擇讓自己感覺舒服的理想父母的。在很多陰陽魔界迷心目中,這一個故事是不容錯過的經典。在現實裡,人們無法選擇自己被誰所生、也就是不能選擇會擁有甚麼樣的父母;這是某種程度、無法逃避的宿命,得知你幸不得你命的絕對命運。有人幸運的天生擁有超理想父母,有人則否。但不管幸運與否,我說過了,這是一種"絕對"的命運,無法選擇也無法違抗。
   
    也許這個故事的迷人之處,正是因為它代替很多人,發出內心潛在的一股聲音--一股想要推翻宿命的,渴望之聲吧。重點並不在對父母的滿意與否 (我擁有令我很滿意的好父母,但我還是很愛這故事!),重點是在"命",除了坦然接受宿命,人們到底還有沒有別的出路,走出與顛覆被決定的命運? 自己親手重新設定錯誤的人生?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那個可以重新來過的程式在哪裡? 那個推翻一切的手段方法是甚麼?
 
    然而,最要緊的是,在有了這樣的想法、也知道該怎麼做之後,有沒有機會與空間容許理想實現--有沒有一個地方,像孩子們的動物園那樣,可以很輕易地、在逛完一回走出來後,等著自己的就是一段理想的人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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