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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聚散有時

 

「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城南送別

 

今年在一場沒有指揮的合唱表演中,當台上唱到這段歌詞,台下的我噙著淚想認真聽下去卻又不忍聽。當時該在台上的、我大學時代合唱團的指揮老師,在表演前夕心臟不適獨自倒下、撒手人寰,他提早從人生舞台中謝幕、再也無法登台了。 

 

相識超過二十年的學妹說,認識這麼久、從沒見妳掉淚過。嗯,這下子讓妳見到(我珍貴的眼淚)了,我說;內心暗想這機會現在看來很是難得、未來卻也有可能越來越多啊…

 

無常,讓人對未來所剩時間的長短難以掌握與預料--這是我今年最大的體悟,突發的死生離別、也點醒我從此要更積極清楚地辨別,那些已然無心、在自己生命旅途中走遠而身影逐漸模糊的人事物們、是時候該徹底放下你們了。我該把時間和心裡的空間,勻給更多(或許是更少?)、更重要的有心之人、有情事物。

 

相聚的機會,是變多還是少?相差的距離,是變短還是變長?人與人的緣分,會隨時間無情的前進、呈正比還是反比?以上問題的答案,只指向一個--存乎有心無心而已。謝謝今年所有的相約與相聚,你們都是有心人,值得深深感激與久久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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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改變有時

 

回顧我的2019年,若要用畫面一以蔽之,首先想到的是這片平靜湛藍的海。海,表面看似平靜、但望不見底的深處也許內蘊著不知何時可能突然翻湧的彭湃或變動。

 

今年的兩趟海外旅行,成行動機及同行組合,算是皆滿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兩趟的同行人數之多,之於不管在國內還是海外、經常一人行動的我,更是一大突破(也是亟需適應的挑戰呀)。我極不擅長團體行動、在諸多呼朋引伴的場合下也頗常是不被邀及與想起的那一個(就是邊緣人吧哈哈)。但今年海外皆非獨旅、而瀨戶內海之行最是神奇,在去年一場店長會議座位上與左右鄰座兩同事莫名地一言為定、比很多以為容易被兌現的承諾都來得實在與認真… 然後再意外加入我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回想起來的前同事。

 

神奇的契機與組合迎來的是一路神奇的際遇,天氣如倒吃甘蔗般越來越好,一路遇到好人好事好風光,某些慌亂或迷茫的時刻最終也總能順利排解,讓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花自開鳥自飛來般的過程與結果。我在這趟旅行學會如何放下執著與顧慮(雖不徹底但至少突破大半)、開放自己本質有點害羞的小宇宙(請相信我真的是個害羞的人)、讓自己的小劇場變得稍微熱鬧擁擠些(其實這也是我相當程度所希冀且欠缺的一塊)。

 

最後一天來到女木、男木島,是此行天候最熱、陽光最烈的一天。登上男木島走到這裡,睜大眼流大汗望著大海與灘上的漂流枯枝,有種置身海角天涯的奇異錯覺。枯枝看似形單影隻,卻有充滿希望的氣質~也許一個大浪拍上來,它就能隨波衝入大海、朝著某個誰也不知道的遠處揚長航行。

 

回到台灣的某個工作天與主題行銷同事聊及瀨戶內海,我送給同事這一片海洋,同事收到影像秒回:“現在這片海變成我的桌面了”,因為從枯枝的視角感到平靜、看出希望,所以。

 

除了當電腦桌面,也適合拿來年終回顧。帶著這片海景,朝向未來與未知、隨波隨緣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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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了悟有時

 

我有一個酷愛也擅長登大山的父親,光玉山他就登頂兩次。但不才的女兒我不像父親,居然爬個象山我就能自感良好地洋洋得意(內在氣喘吁吁)。

 

今年這個肉腳的女兒不一樣了,從台北象山、爬到韓國濟州島的城山日出峰與第一高峰漢拏山,想來也很出乎意料--去年底訂下機票時,對濟州島沒半點概念,更別說是山了... 原來韓國第一高峰是漢拏山、原來我們行程裡會有漢拏山、原來我們之中嚴格來說沒有人是訓練有素的登山咖(其中還有一個懷胎五個多月的孕婦!)...

 

抱著一顆憨膽我與同伴們出發了(行前我個人有認分地重訓、單車、爬小山、),從海拔1200公尺一路爬到1800多公尺的次高峰。上山過程一路的掙扎與懷疑,直到頂峰就在眼前的那一刻、那些掙扎與懷疑瞬間如山中縹緲的雲霧般散去了。

 

值得,一切都值得啊。在山頂開心轉圈讚嘆沒多久之後,迎來的是讓眾人走到更加懷疑人生的下坡路。漢拏山的下坡之路,既美好又艱難,沿坡植披地貌與雲霧的變化讓我幾度停下腳步看得出神,但又怕就此不能趁天黑前安全下崗。

 

其實,這就像人生吧。我們奮力突破重圍上坡攀到顛頂、接著別無選擇只求小心翼翼安然下坡。如果沒有今年親身爬過這一遭,我想我永遠不會知道何以父親這麼迷戀登大山而不疲--那是對於人生之路的開示,勝過找哪個大師對自己耳提面命說教、還更容易被醍醐灌頂的一種頓悟之道。

 

謝謝今年我走過的所有山路,訓練我開始摸索與逐漸明白人生之路(行至中年)該怎麼繼續走下去;也謝謝途中的各種發生與陪伴,你們都是最值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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