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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5月15日,大約是下午三點多,攝於杜拜的沙漠裡。

 

   這幾天燠熱難當,每天的最高溫直逼、甚至略超過正常人體體溫。

 

   在公車專用道上等車的時候、在人行道或馬路上行走的時候,感覺身體就像是快要被煮滾的水一樣,熱氣在體內翻騰、好似要穿破頭殼或皮表,冒出煙或噴出火來。

 

   台北係盆地地形,像大蒸鍋或大烤爐,人們在這高溫屢破最高紀錄的火熱盆地裡鎮日浮沉翻滾,我不自禁把自己與眾生聯想成一只只蒸餃、煎餃、或是小籠包…

 

   再多幻想,也無法文飾這股過分的燠熱帶給人的不悅與不耐。

 

   我生性怕熱、我始終討厭熱,我常說,寧可被凍死、也壓根不想被熱死。

 

   這樣的熱,讓我不禁回憶起今年五月的一場、在杜拜的沙漠旅行。我一度以為,我就要昏死在這視覺效果既震撼又浪漫、但真實體感令人避之惟恐不及的無盡沙漠之中。

 

   「我想我一生,應該就只會來這麼一次了,沙漠…」站在漫天風沙從四面八方大力吹向我們的滾熱沙漠中,我開口跟身旁的旅伴高聲說。 其實,有好幾度,我在沙漠裡曾想興奮地跟旅伴說些什麼,卻總是欲言又止—因為沙漠裡的風沙太放肆地活躍了、只要一開口就是滿嘴沙,肆無忌憚地衝進人的牙縫與舌尖;當然還有眉梢、髮梢、睫毛、眼眶四周… 所有你沒有包覆住的部位,都無法倖免於狂風沙的強勢侵襲。

 

   於是我們在沙漠中選擇彼此靜默,包裹在身上與臉上的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緊,眼睛讓太陽眼鏡給蓋住、頭頂被頭巾裹住、我出發前就先有自知之明選穿了七分袖的白色罩衫、牛仔長褲與短襪加氣墊休旅鞋替我護住了整個下半身。但是,當我倉皇結束沙漠行回到飯店,我還是狼狽地歷經人生中最艱難與冗長的一次整理與梳洗,頭髮、頭巾、耳際與耳朵裡、頸項、衣物與背包口袋、每一件身外之物的表面縫隙、直到鞋底與襪子裡… 通通,充滿了沙。

 

   回想我的沙漠行,行程中大多數的時間裡,我是安靜的。飆沙時置身在高速運行的車裡,除了剛起程時交談尖叫、一起隨眾人起鬨發出幾陣聲響,途中我開始受不住顛簸,不發一語專心對抗暈眩、下車忍不住地嘔吐、上車繼續沉默地和益發嚴重的頭痛打交道… 同時還要奮力睜眼盯著窗外的天蒼蒼地茫茫猛看,深怕自己錯過了什麼。這些,逼使我不得不更加沉靜,儘管身邊還是有眾人的驚呼及交頭接耳,我還是別無選擇兀自靜默。站在沙漠裡時,是怕一開口就吃沙、坐在車內,則是怕一開口就吐了。

 

   因為後來被諸多生理上的不適侵擾,我連沙漠中騎駱駝的體驗,都放棄了。我怕我在駱駝身上晃著晃著又吐了,這比站在沙漠裡狂吞風沙還糗還難過呀!

 

   但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安靜—靜靜端看這無邊無際的沙漠,享受蒼茫又孤絕的景色。專心獵捕鏡頭,旅伴與其他遊客騎駱駝走向落日餘暉的夕陽沙漠美景,我靜靜地用快門保存了下來、靜靜地遠遠地遙望個夠。

 

   沒在沙漠裡騎到駱駝,會不會遺憾? 有人問我。

 

  會呀,是有一點;但無所謂,我在沙漠裡飽覽絕景、享受前所未有的靜好。一生能有這樣難得的旅行經驗,我不會遺憾、應當要知道惜福與滿足了。從此以後,我還是會怕熱,繼續討厭熱,但我想我的不悅與不耐,會稍微退卻一些。「這種熱,就好比走在沙漠裡時的熱度那樣,雖然熱得很過分,但、我可以忍!」撐起陽傘,我毅然決然邁開腳步,在台北盆地裡、假裝自己在極熱沙漠中旅行一般地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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